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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空下|雪国的虚空之美

2019-09-19    

  《雪国》是日本作家川端康成的代表作,讲述的是东京一位名叫岛村的舞蹈艺术研究家,三次前往雪国的温泉旅馆,与当地一位名叫驹子的艺伎、一位萍水相逢的少女叶子之间的情感纠葛。全篇并没有过多的情节描写,更多的是一种对环境的勾勒与人物的情感相交融,形成一种巨大而广阔的空灵、洁净的虚无之美。

  这种虚无之美首先体现在对两位女性的描写上。在小说中,分别是这样描写叶子和驹子的:姑娘的脸上闪现着灯光。镜中映像的清晰度并没有减弱窗外的灯火。灯火也没有把映像抹去。灯火就这样从她的脸上闪过,但并没有把她的脸照亮。这是一束从远方投来的寒光,模模糊糊地照亮了她眼睛的周围。她的眼睛同灯光重叠的那一瞬间,就像在夕阳的余晖里飞舞的夜光虫,妖艳而美丽。

  在镜中的雪里现出了女子通红的脸颊。这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纯洁的美。也许是旭日东升了,镜中的雪愈发耀眼,活像燃烧的火焰。浮现在雪上的女子的头发,也闪烁着紫色的光,更增添了乌亮的色泽。

  在对两人的描写中,不难看出她们的美都是映射在另一物体上呈现的。“列车的窗子”、“镜子”,两个意象反射出的美似乎都带有漂浮、不确定的甚至是失真的特性。女子与自然美的结合更油生出洁净,也产生出不可名状的距离,营造出“镜中花,水中月”的意境,也不免让人引申出这样的美是真实的还是虚空的,一瞬的还是永久的想象的失落。

  情感的虚无更让人物具有无力与悲哀感。岛村知道驹子倾心他,迷恋他,因为与驹子的肉体过分亲昵偶尔也会生出一丝依恋,但岛村只是觉得这一切只是一个梦境,更多时刻是保持一种清醒的姿态看待他与驹子之间的关系:尽管驹子是爱他的,但他自己有一种空虚感,总把她的爱情看作是一种美的徒劳。即使那样,驹子对生存的渴望反而像赤裸的肌肤,触到了他的身上。他可怜驹子,也可怜自己。

  岛村认为驹子的爱情追求甚至她的生存本身就是徒劳、可悲的,他一方面对驹子那种为爱情而爱情,为生活而生活的这一女性悲哀感到苦涩,同时对叶子的情愫,也是可望而不可及,三人之间情感的虚无感愈像是岛村口中的徒劳。

  从纵观来看,人物的最终命运也是虚无的。叶子在一场火灾中坠落而死,“火光在她那张惨白的脸上摇曳着”,如同岛村第一次在火车上见到叶子的情景,山野的灯火映在她的脸上。一切都重归于那天,又像是第一次的见面已经预兆了这个可怕、悲哀、凄美的场景。岛村在山中的日子宛如一个梦境,在火光中燃烧、泯灭。对于叶子的死,岛村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悲伤,认为叶子并没有死,“她内在的生命在变形,变成另外一种东西”,她获得了一种自由,超越了现世的困囿,这种对生死的无常观更具虚无感。而驹子抱着叶子,“仿佛抱着自己的牺牲和罪孽一样”被人群包围,消失在岛村的眼前。全文在岛村抬头望天,银河哗啦一声向他心坎上倾泻下来戛然而止。这种陡然的破灭将一切都颠覆、毁坏,从“有”到“无”的变化,给人无限的哀伤和虚空之情。

  正是这种虚无之美,不仅体现了川端康成的创作观和人生观,也使得作品带有独特的空灵、哀凄的艺术之美,给人无限回味。

  作者简介:张千敏,“95后”,热爱文学,喜欢阅读时一瞬间获得的灵感以及情感体验,常把书中所感记录下来反复体会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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